葛昌秋文学作品：我在迁安当老师的那些事儿

1985年9月，作为首届“唐山市讲师团”的成员，我奔赴迁安县支教一年。

因为当时国家有政策，从中央到地方都开展了讲师团支教工作。中央先组织了讲师团分赴各地，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同志在欢送大会上讲话，非常振奋人心。

我从唐山市商业学校毕业，仅在唐山市人事局工作了一周年，转正后我就要求调走，关系刚办到团市委，人还未到单位就突然“被迫”走上“新岗位”，开始了陌生的支教工作。我所在的是迁安分队，也是离市里最远的地方。到了之后先人住在了黄台山职教中心，后搬到文教局，跟侯祝杰、亢春林住在职工宿舍。

不久，我到迁安二中任教。二中与文教局仅一墙之隔，平时挺方便。在二中我担任了初一（五）班的班主任和语文课，初一（四）班的地理课，并参与学校的团委和学生会的工作。因为不是师范生，学历仅是中专，社会经验少，而且又年轻，所以我十分努力，总想把学生带好，把两门课都教好。

这个班一直没有语文老师，前7课由5位老师代教，我从第8课开始的，讲得是冰心先生的《小桔灯》。赶上原班主任马敬文老师请了病假，学校就让我替她带了班。教导处的王主任介绍说，当时全班的学习成绩列初一年级5个班的最末，学生纪律和卫生等方面也是最后，是学校里的“乱班”，学生不听话，很不好管，挺令人头疼，许多老师都不愿带这个班。

我有点儿年轻气盛，就是不信邪！下决心把这个班带好。

虽然我比学生们大不了几岁，学的又是财会专业，但我也是老师！必讲为人师表，师道尊严！我想到了：有教无类，因材料施教！教书育人，以人为本等“口号”，还有“教学相长”。而我却跟自己说：“在我眼里没有一个坏学生！如果教出了坏学生，那就是不合格的“产品”，老师就是不称职的，是最不合格的！”

让学生们感到“特别”的是，第一次拿到语文作业本时，翻开后即是“惊喜”，空白的第一页或封二上都有硬笔书法，是我用鹅毛笔给每个人写的人生格言警句、诗词或鼓励的话，如同座右铭一样，也是我对他的要求和期望。这下不仅让我和学生拉近了距离，也体现了老师的真诚和热情，很受学生的欢迎。郑鸿飞看到“会当凌绝顶，一览众山小”后，高兴的问我啥意思，我让她先去查唐诗，两天后我又进行了“检查”。

一个月后，初一（五）班发生“巨变”，面貌焕然一新，学生、老师、领导、家长交口称赞。一次到了月底，我回市里开支，临走前我跟学生们说明并嘱咐道：“老师去市，你们自己管好自己！我相信你们！”之后我悄悄请教导处李晓兰老师多关照一下，但不用去班上。结果那几天课堂纪律非常好，董志强还带头刷了黑板漆。在下午的数学课上，邓起举手：“老师，我有点儿困，想站一会儿。”庞老师说：“这都破天慌了，过去困了趴那儿就睡了，还举手请示老师！”王主任说：“如果咱们学校有俩葛老师，整个校风都可以改变了！”

期末的时候，全班的语文成绩一下到了第三。教其它4个班的语文课的老师，分别是省优秀园丁奖获得者和县人大代表，都是经验丰富的优秀教师。

我挺知足！

一个决定四块黑板

当了语文和地理老师，又是班主任，每天都有事儿。特别是面对58本作业和作文的时候，总有一种不可名状的责任和负担，一时一刻都马虎不得。为了培养学生的自主能力，也为了给自己减负减压，我做出“八个不”的决定：不留作业，不判作业；不写作文，不判作文；不出试卷，不判试卷；不要早自习，不讲语文事。想办法让学生在快乐中学习，在学习中找到快乐。

但我有其它要求，在班上设了两块小黑板，一块是每天一首古诗欣赏，让学生在课余去感受并记忆。一块是“点将台”，点出同学做作业的标准答案，然后在全班讲解。让学生写日记，每天下午放学后在班上讲故事，轮换着领读文言文。有时赶上晚间的自习课，我让学生们放下手头儿的事儿，从学校图书馆借来50多本杂志，人手一本进行阅读，每人重点一篇文章，然后再进行交流说特点和收获。每个单元教完后，由学生分组自拟自测自判。利用教室前面的大黑板写好板书，疏理分类总结，生活场景、图画美术字都用好，非常有特色。后面的大黑板上，写出学生们分组互考的试卷，一时找答案改错误成了自觉行动。每天早晨的自习课都给外语老师，绝不讲语文的事儿，外语老师既高兴又用心，觉得对学外语有利。

学生和老师们都觉得挺新鲜，但也挺担心，怕这样班里更乱了，学习成绩更提高不了，也会给别的老师造成压力。这种的做法影响很大，在学校有了不小的反响，刘庭印校长几次表扬。

一堂大课两个创意

语文的教学空间挺大，作为一名非专业老师，又是第一次走上讲台，仅凭热情是不够的。一段时间后，市讲师团办公室的李主任、张主任要来检验教学成果，到学校听我的公开课，让我准备讲一堂大课。那天他们叫上两位分队长，与何副校长、教导处王主任和相关老师、语文组的两位组长和教研组的老师们，共十几位坐在了初一（五）班的教室里。按教学进度，我讲文言文中的《口技》。同学们对这篇文章并不陌生，此前每天下午放学后的阅读活动中，已经由同学领读过。

课上的挺顺，站在讲台上我的唐山普通话也算是特色。心里还想着这回可给他们上课了！我怕压堂语速稍快了点儿，最后剩了5分钟。如果让领导和老师先走，或者再让学生们自习，效果都不好。这时我灵机一动，开始点将：“请高立强同学站起来，把课文倒着读一遍。”一时同学们瞪大眼睛一阵吃惊，听课的也弄不明白，也都认真地听着。他读起来的时候，学生和老师们笑声不止，气氛非常活跃。最后读到作者和题目“环嗣林、技口”，马上博得了一片掌声。

整个过程我一直不苟言笑，当大家静下来的时候，我向同学们说明了原由：语文的教学就是听、说、读、写、变的学习过程，刚才的倒读是应变能力的锻练，同时告诉大家一种思维方式。我们读课文都是从左到右，从前到后，从上到下，这是正常思维，但今天倒读的做法就是逆向思维。当遇到事情和问题的时候，打破常规的思维方式，就会有不同的办法和效果。一堂大课从形式到内容，有了两个创新的亮点。

张主任说：“语文教学真是没头儿，我这个学哲学的大学生，也没想到你这个学会计这样讲语文课，让我们都无话可说！”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更是赞不绝口，认为给人清新、活泼、感人、深刻的感觉，非常有创新意识，为语文教学打开了一扇窗口，值得大家学习。

一种处罚两种做法

初一的学生说起来还是孩子，自我管理的能力差，又是个乱班，免不掉常有“小动作”，大事儿小事儿的都会找班主任。这事儿挺烦人，也挺长本事。换换思路就是另一种效果，关键你得打心眼儿喜欢学生，处罚只是一种手段，育人成长才是根本。

如果有人迟到或缺课了，我问明原因，让学生知道错误，简单批评嘱咐下不违例。起初的“惩处”是在教室外“罚站”，后一想这法儿不妥，那不仅让学生面子上过不去，产生逆返心里，也对学生学习不例，还给老师补课增加负担。但是，我坚持“知错必改，有错必罚”。每次都是选课文或诗词，让这些学生在规定时间里找我背诵或默写。而在此前我已将内容和标点都记下来，哪儿有错儿了我当即指出。记得讲鲁迅的文章《社戏》，其中“长喜拔前篙，阿发拔后篙”那段，许多人都被我“逼”着背诵，没想到那届的中考，这段是5分的题。老师给学生树立了榜样，舒心学习，愉快改错，一举几得效果非常好。

有的时候不去批评，而是跟学生聊天。坐在沙土堆上扯闲篇儿。一个坐在第一桌姓李的小个子学生，脑筋来的慢，有些自悲。我跟他谈家庭说父母，触动我情感线，眼泪扑簌簌流，我给他擦擦眼镜，慢慢打开心锁，发现一个闪光点就肯定，使学生有了信心。然后在班会上我表扬喜欢下象棋，他精神面貌焕然一新，如同打蔫儿的小苗浇了水一样，学习成绩也不断提高。尊重学生，从他的自尊心开始。

当我回到市里工作，偶然知道两个男生与体育老师发生了不愉快，家长说他俩听葛老师话。周末了我坐上长途班车就去了迁安，晚上去了家里见了他俩和父母。看着低头认错的样子，当着家长的面儿，我不仅罚了，而且打了。罚他俩在这个假期里至少给我写两封千字以上的信，说说想啥干啥需要啥。伸出手来一人一巴掌，击掌约定说话算数。当我回到招待所后，一位学生的母亲特意赶来，拿着一小袋儿刚炒的花生仁谢我。我当即拿了两粒放进了嘴里，心里挺热乎。

一项计划多项收获

爱玩儿是孩子的天性，会玩儿是孩子的智慧。怎样让学生感到老师是朋友，跟他们亲近，我觉的是老师的基本功，不仅应该有一项符合实际的计划，而且要努力去实践。

我先拟出了问卷调查的内容，借了姐姐厂里的钢板，自己刻了腊版，用油印机印出来装订好。那些16开白纸是我回唐山开支，从各单位打字室“化缘”要来的，为的是不给学校添麻烦。问卷是在全校搞的，我了解到了学生的真实想法，也向讲师团和学校进行了汇报。

于是，我开始搞家访。县城的家庭、北城墙家属院、华丰家属区、地质队驻地，我走进学生家，家长们都挺惊讶：现在还有家访的老师？这老师也忒年轻啊！我跟家长聊学生在家的事儿，了解他们的脾气性格，打听长处和不足，目的是把学生带好。我说了学生在校的表现，讲了不少优点，既夸奖又表扬，学生和家长都挺高兴。第二天，学生的精神状态就发生了变化。几天后，学生家长说孩子好像突然长大了。我觉的学生是夸出来的，一定要强化优点，以优点克服缺点。简单粗暴的批评会起反作用，育人当如春雨润物，不是一蹴而就，千万急不得。

接下来我带学生到滦河滩上捡鹅卵石，用自己的眼力去发现，挑选型状、纹理、图案精美石头，行进间讲述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；在西里铺的滩涂地上，我和学生们一起植树，挖坑拎水抬树苗，干得汗流浃背；去彭店子学生家里，顺便到青龙河打鱼，除了融入到自然中，也强调了技能和安全……

新学期开始，天气渐渐变暖，几个同学提出要去春游。经讨论后决定全班集体行动，骑自行车到西密坞爬古长城。我做好了充分的准备，特别讲了安全和吃穿用的东西，说了一些外出旅游的常识。那天同学们兴致很高，几十辆自行车一上路就成了风景。尹小健骑了一辆小轮车，长途骑行跟不上队，只能由我来体验一下。我把不好自行车换给一位男生，男生的那辆给了小健。我便骑上小轮车，因为鞍座矬腿伸不开，还得增加频率，来回一百多里的路程真挺叫劲，成为我人生中的别样骑行。

在长城上，同学们迎风欢呼，第一次走近伟大工程，感触到民族的魂魄。在残破的陡峭处，两边是山谷，非常险峻，不少学生胆颤心惊不敢前行。我站在中间，手拉手一个个将学生安全送下来。由此来提示学生多观察多体验，人生中不都是鲜花美景和一帆风顺，更多的是艰难困苦和挫折险境，一定要读好长城这本大书，写好此行的日记。

看到内向的杨玉新喜欢画画儿，回市里的时候我去了唐山建筑陶瓷厂，在原料堆里捡了几小块腊石，拿小钢锯割开，用沙纸打磨好，悄悄地刻了名章和闲章送给他。他拿到并不精制的印章后，特别开心爱不释手。很兴奋地把“神意”闲章拿给著名篆刻家古泥先生看，古泥说：“你能达到这个水平就行了！”后来他成为中国美院的大学生。其他学生也喜欢，我又去了回建陶，给孩子们篆刻名章……但拿章就要“约法三章”，德、智、体、美、劳都要有提高。

一声埋怨几行热泪

一天晚上下了自习课后，教室里空荡荡的。这时，马爱红蔫儿蔫儿地来锁门。因他在校住宿，又负责任，班里的门钥匙就由他把着，为大家服务。

看他不精神的样子，我问他为啥没来上自习。他说：“下午排球队训练，我的手腕受伤了，挺疼的，我就在宿舍里歇着了。”“啥？手坏了咋儿没上医院？”“董老师说医院都下班了，明天上午再说！”

我一听就来了气，赶紧操持上医院。说着我叫了俩男生护着他，找了一辆自行车，又去宿舍拿了钱，就去了县医院。马上拍了片检查，结果是轻微的骨折。当即打了夹板，开了药打了针。知道他没吃晚饭，我买了吃的送到宿舍。因他没饭票了，第二早上，我带着早餐赶到宿舍，问了夜里的情况，安排再去医院，并给他换了9块钱的饭票。当时我每月的工资是42块5，手头儿只剩下了9块多，全都用上了。正好他姐姐来了，看到弟弟这个样子，对我披头盖脸地一通埋怨，质问当时为啥没有去医院，批评老师对学生不负责任！马爱红赶紧说明了情况，挺感动的。他姐姐才觉得弄错了，向我致谢。然后带他去了医院，大夫说没啥大事，回家静养即可。见到家里大人，我心里才踏实些。给他请假后，姐姐送爱红回了家。后来我又与几位同学去看他，时间不长，他就返校来上课。我离开迁安的时候，爱红送给我支钢笔，说是谢谢我的关心，我俩都挺动情，眼泪噙在眼里打转儿……

由于年轻经验少，再加追求完美脾气急，处理一些问题不完善，不仅会遇到坎坷，也会有不愉快，甚至落下埋怨。

“你得想想怎样接好革命的班，如何落实市委书记的讲话，不能按你的想法去干事，就显你本事啦！”讲师团的领导曾经谆谆之后，由于分队长的原因，我受了不少委屈。有一天晚上，语文组没人了，我禁不住痛哭了一场，发泄完了抹抹眼泪又开始干活儿。有时人怕不被了解、不被理解，更怕被误解。这事儿不知怎么被刘庭印校长知道了，他找我谈心，先夸我工作干得好，鼓励我不要管他们。如果再这样了他去找市领导，他儿子在市委给主要领导当秘书。几个大个儿男生还要找队长算算账，说“小白脸儿没好心眼儿”。我当然不同意，不仅批评了他们，绝不能乱讲义气感情用事，而且讲了不少做人的道理。但我心里明白，孩子们的感情是纯真的。

学生放了假，我也要回唐山了。十几个男生在文教局守着，帮我搬搬弄弄，我嘱咐了这个又要求那个，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。当看到三个男生剃了光头，站在一块儿挺有意思。我拿过牙膏在他们的头上点了9个白点儿，他们互相一看都笑了，说是成了受戒小和尚。我也笑了，一边儿给他们擦干净了，一边儿告诉他们人生就是要不断地“受戒”，不断地“修行”，改正错误，完善自己。他们恍然大悟，明白了我的用意。

当汽车走到县政府大礼堂的门口，突然下起大雨，学生们在台阶上避雨等着送我。我推开车窗玻璃，跟学生们挥手，听到学生们一声一声地喊我，那一刻，眼泪夺眶而出，跟雨水一起满脸奔放……有此情此景，一切付出都值了！

一回电话一次等候

回唐山工作后，一天是星期四，晚上我在单位值班。当一个人独坐的时候，心里又想起学生来。因为我知道这天的自习课没有老师，学生接电话方便些。当即经过邮局的人工长途台，要通了迁安二中传达室的电话，让王师傅叫来了班长，我打听了全班的情况，她说了不少关于学习、纪律和个人的事情，不少学生还是让我放心不下。

她回到教室说了一声，正赶上下自习课，一下就变成了“全班行动”，学生们都聚到传达室，排队要跟我说几句话。简单的几句话，有笑的也有哭的。一位学生说有件事不好意思讲，要给我写信，我让她马上讲并请同学们先到外面。传达室只剩她一个人了，她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。我告诉她怎么处理，她心里才踏实了。当得知已经工作的一位男生有时还到学校来，常常吓唬小同学，还找点儿小事儿。我让人转告他：“如果他再这么做，我就不认他这个学生”。打那以后，他果真没再来，我们也成了好朋友。后来考上山东大学的刘一昆说：“那时候我们没有把学习当成负担，连星期天都想上学校来”。

其实，我也一直想着学校，心里放不下孩子们。

一年后，我完成了支教任务，学生放假了我也回到了市里。一段时间里，眼前不时浮现出在学校里的一幕幕，总是跟孩子们在一起的情景，还惦记着我布置的暑假作业，不知道完成的怎么样了。在假期过了一半的时候，我又利用星期天去了迁安。当走进学校，遇到值班的老师和排球队训练的学生，他们看到我很惊喜，都没想到我来督促检查暑假作业。“哪儿还有这样儿的老师啊！”体育组的侯老师说。我又去了文教局看了我住过的地方，就在这个4排瓦房的小院里，曾经留下我工作和生活的青春记忆。除了跟几位老师骑自行车下乡，到爪村等处调研，还直接到伙房帮忙。每周至少有两天，凌晨5点半杨师傅准时去叫我，那两天早晨炸油条，我去帮他拨油条。有时候包饺子了，我一个人擀皮儿，供几个人包，最多的时候和10斤面，累的我手腕子疼。赶上两个年轻人结婚，我随着大家上礼喝喜酒，让自己融入了这个集体。

那天，听说我来了，文教局胡佑民局长特意赶来，非要等我吃饭。他说：“小葛是咱们文教局的人，如果都像你这样，我就省心啦！”他一直等我到快1点了，但我没吃。

下午3点多，在长途汽车站，几位学生送我，小个子戴眼镜的田学军追过来，从窗口塞给我一个苹果，他们知道我还没吃饭。挥手的那一刻，我的小眼睛里满满的泪水，那个苹果我一直捧到唐山。

迁安二中初一（五）班的学生，班长叫周冬梅，语文课代表是薛玉梅。照片是文教局计财股长程秀老师拍的，师生们赠我一块镜匾，称我是“辛勤的园丁”。现在己经有4位学生走了，让我时时想起。学生的名字是：周冬梅、薛玉梅、王春艳、张培、全小东、商秀伟、杨丽红、尹小健、郭立君、司会、王海英、朱玉青、郑鸿飞、解秋平、易茹、李小侠、李晓红、白云荣、张丽萍、刘向荣、王颖、宁超玉、邰桂敏、李翠、陈靖、蔡军荣、董志强、邓起、高小强、高立强、闫少东、刘一昆、贾明泽、王雪峰、耿立军、郑杰、亢军武、任军、马爱红、刘巨丰、张建军、王玉海、杨玉新、邵海波、戚中华、王志方、田学军、李学坤、韩玉坤、郭小鹤、李立、张伟、宋晓勇、邓良、邓山、魏华林、龚卫忠、李志权。（凭记忆而忆）